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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行腳

一年前開始蒐集資料,歷經二十公里長途跋涉,強忍著受傷未癒的左膝蓋一步一酸疼,只為這一年一度的北插的紅葉饗宴。

要觀北插的山毛櫸紅葉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搭配。

天時,山毛櫸的紅葉約只紅在十一月上旬的兩個禮拜。

地利,只有分布在北插天山區,1500公尺左右。

人和,來回20公里的長途跋涉與稍有難度的攀崖,需要有良好體力與身體狀況。

北插前峰之山毛櫸(I)

(山毛櫸與楓紅的組合)

鬧鐘設定早上五點半,不過理所當然的拖到七時許才出門。以上只是在說明我早有在山中待上八、九個小時以上的準備。因為左膝根本還沒痊癒,以如此身體狀況,本不應再規劃長途健行。不過心儀已久的北插山毛櫸葉轉紅時機到來,使我不得不轉而去幻想左膝復原的程度。應該是無大礙了吧,我想。

不過一開始在滿月圓自導式步道的上坡,試試腳力時就已證明左膝仍未痊癒。但是今日北插已勢在必行:因為天候的不確定,也因為一年一度的紅葉。於是我又編織兩個新的幻想,其一是往北插路線雖然長,但應該只有木屋遺址上到山頂這段攀崖較難,其他應是平緩山腰路。其二是,山毛櫸是否在木屋遺址前就可以看到?如果可以的話,本日應該要以觀山毛櫸葉變紅為主,攻頂其次。

不過這兩個假設事後驗證還是空想。這說明了,雖然資料蒐集許多,不過分析工作還是要做確實,才能將資料轉化為資訊,根據資訊制定執行策略。不然資料仍只是資料而已。

剛過登山口,陡坡上行。一路無人,本來還想今日登北插之人何其少也。但其實事實並非如此。半小時後已可略觀到對面轉紅的山頭,這時後面有一位登山者趕上來。這位劉先生是我本日登北插的貴人。”大部分的時間”,我們偕伴同行,不過我只有在平路才能勉強跟得上他。劉兄就是那類把北插當作自己家後山爬的人。據他所言,上禮拜來北插時,山毛櫸的葉子才剛剛要轉黃。

經過一段與劉兄同行且競走後,在一座山崖邊的木棧道上,趕上一群約三、四十人的隊伍。這群隊伍在狹窄的棧道上拖的老長,聽到我等要上北插,便嚷嚷著:「有人要上北插,讓他們先過」。話中頗有欽羨之意,令我頗感飄飄然,頓時忘記左膝的酸疼,也不再客氣,一一把他們超越。原來這隊伍是要到東眼山的。不過自此之後,漸漸在途中遇到越來越多的登山者。原來今日並非沒人來走此路線,只是大家都出發的早。

(往北插途中,看對面的紅山頭)

從登山口上行約一小時來到多崖山叉路口(?),趕上已休息許久的劉兄。又遇到在此休息的一獨行小女生(?),言及今日可能只到神木區即可。我本來以為今日已走約一半以上,看到此處指標所標示的里程,卻幾乎要昏倒,原來才差不多走了四分之一而已。所以也不敢鼓勵小女孩跟我們一起上北插,因為以她的速度回程一定要摸黑。而真正艱難的路段才正要開始。

上北插路線有幾個部分讓我感到驚奇。我原本以為這是一般的山中林徑。但是在木屋遺址前的路線,有的鋪有枕木,較艱難路段還有木棧道,每個叉路口的指標都還算清楚新穎(只是里程時間多前後矛盾)。可見林務局常有維修,但這也就是我的疑問所在,Why?

接下來是一段長約二十分鐘的枕木階梯步道。雖然枕木步道都在柳杉林中,但如果步道長到讓你無心呼吸杉林的芬芳,感受林相的整齊優美。大概反而會暗嘆林道怎麼這麼長啊。真是可憐我這個膝蓋受傷的落難人。

約半小時,枕木階梯終於走完了,來到空闊空地。這又是一處叉路口,往東眼山之路在此折向右而去。有許多人在此休息,烹調食物;而劉兄早已上來許久與休息中的眾人(互不認識)在聊天。又在邀約人齊上北插了。好像有很多人都與我抱持著相同的想法:走一步算一步,並不是非得要在今日上北插不可。我本來只要到木屋遺址;如今已走了一半路程,都還在林木之中,山毛櫸也還沒看到,就更不能因此半途而廢。

果然這時劉兄又鼓舞了一組父子三人檔一起先行了;我在後頭慢慢走。這段路雖還算平緩,不過我卻怎麼追也追不上他們。接下來進入盤根錯節區,我的雙腳與肚子一起嚴正抗議了。傷未癒的是左腳,而好像快抽筋的卻是右腳,這真是所謂的禍不單行。於是我坐在倒木上開始拿出今早臨時買的蘇打餅乾來吃著。無聊之餘,看到眼前的路徑,盡是由交錯的樹根所圈圍一塊塊小區域所組合而成,於是決定把這種路叫做「盤根錯節梯」。

無聊夠了,繼續前行;正在想,怎麼走了這麼久卻還沒到木屋遺址?而一條山中淙淙小溪流就在此時出現了。有一大群人在此地煮食,還有人在林中拉起了吊床,分不清楚他們是已經下來,抑或還沒上去?
倒是這裡取水頗有訣竅,應該要取樹根下流出的清泉。不過我不能在此待太久,我怕會忍不住去搶人家的泡麵來吃。

續行,經過塔開神木不久就來到木屋遺址。只是一大片空地,沒有木屋殘存的遺跡。這裡又是重要的叉路口,右行十餘分鐘可至赫威神木群,左上就是上北插的最後也是最嚴苛考驗。而劉兄果已早在此與不認識的人聊天。看到我在喝水,便說我帶的水如果不夠的話,「上了山頂」之後,他可以分給我一點。今天我為了減輕重量,只帶了一小瓶水;剛才又吃了鹹餅乾,正在後悔水帶的不夠。為了補充飲水,說不得只得硬著頭皮跟劉兄上山頂。

同樣地,我也沒能在木屋遺址待太久,因為有人竟然在我面前剝起橘子吃著。走過一大段山路,坐下來吃水分飽滿,酸酸甜甜的橘子,實乃千金不易之幸福。趕快起身跟著劉兄走了,我怕我貪婪的目光會把他們看殺。誰叫我平時登山,
自奉簡樸,行囊簡單。(說穿了就是懶惰。)
北插路線最艱難的一段就是從木屋遺址上到山頂。這就是為什麼許多隊伍登大山之前要先來北插做行前特訓。一來是北插路線夠長,二來是這段一點五公里陡上山頂的攀崖路線實在夠經典。沿途木梯、繩索不斷,岩壁夠陡且滑又長。腳踏點不易尋多是在樹根之中。如果下雨天來走,將更步步艱難。

往西望:應是石門水庫

枝幹之伸展

北插前峰之山毛櫸(II)

Simply Red

爬了十幾分鐘,眼見上坡山徑多在盤根錯節之中,窮極無聊之心血來潮,決定將這些樹命名為「奇形怪狀樹」。不過我想再怎麼怪,也怪不過山毛櫸能屈能伸的枝幹吧。

從木屋陡升半小時後,果然怪怪又會變色的山毛櫸樹林陸續出現。四十分鐘後,來到北插拍攝山毛櫸的最佳攝影點。這塊突出於左邊的小空,所面對的山頭(北插的前峰),滿滿是山毛櫸,當它們一起變紅時,就是這樣一幅紅中帶金黃的模樣。

從這裡往西望,遠方山巒之中的湖泊,應是石門水庫。至於往北方望,八里觀音山一目了然。

在此處流連五分鐘續行,所行之路徑都在金黃色的山毛櫸樹林內,實在賞心悅目,心情自然輕鬆舒服。只是上到前峰之後,又走了約二十分鐘稜線才到基點,而且路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真是令人意外。

從木屋遺址起算已經走了一個小時,前峰也過了,這時來到一個小鞍部,一陣陣雲霧瀰漫山巔。等霧散開,猶如蓋頭薄紗輕掀,紅通通的小臉露了出來,這才是真正的北插。

在更紅更優美的稜線上續行,對面不知名的山頭也紅了。而在山與山之間是流動的雲海。看到了往南插的指標,有人稍探之後回報說山徑多已湮沒在亂草中。據說有人南北插連走只花了十個小時。是不是在拼命啊?

霧氣瀰漫中山毛櫸別有丰姿

雲海在山之後

(北插基點看雲氣從多崖山下坡)

好了,八十分鐘後終於上到山頂。北插路線就屬這一段最熱鬧,因為剛上山的、已上山在休息的、正要下山的,通通聚在這附近。而且劉兄二十分鐘前早已登頂。他便當也吃過了,也實現諾言幫我加了一瓶多的水(喝了一些又加滿)。看我只拿出寒酸的餅乾當午餐吃,馬上又拿出他的蜜餞、糖果、酸梅、夾心餅乾,而且竟然還有飯後水果,竟然還是我登山的夢幻水果,橘子。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啊,感恩。

坐在地上吃橘子看山河大地真是享受。山頂往北方的展望非常好。大屯山區由此看起來矮矮的,令人不甚習慣。若非搭配淡水河對岸的觀音山一起觀之,一時還真認不出來。坐在後方的人聽到我正與劉兄在談論風景,便補充說明說:也可以看到獅子頭山呢。天氣好時還可以看到木柵猴山岳。

(北插山頂望,觀音山、大屯山、獅子頭山)

一看,果真如此,獅子頭山的形狀我是可以辨認出來的。對於這一南(新店獅子頭山)一北(七星山)的兩個大台北一等三角點,有一種「是啊,果然就應該是一等三角點」的讚嘆。

其實山頂的雲霧是一陣陣的,霧氣濃時視線當然不能及遠。而霧氣散開,山河大地重現時,眾人又是一陣歡呼讚嘆。當霧氣又來時,雲會像冰河一般,從多崖山與北插之間的山谷緩緩流動推進到底,然後再漫開來。這是劉兄之所以心中感動要我趕快取景的,還問我能不能把連續雲動拍下來?

一點半左右離開山頂,預計花四個小時,在五點半左右回到滿月圓。本來以為下山較快,結果回到木屋遺址的時間竟然還跟有拍照的上山時間一樣。下山的過程中,不斷地讓其他人先過。心中縱有百般不是滋味,還是得承認,能登上北插的,不論男女老幼,果真都有兩把刷子。而我膝傷未癒,自是認分點好。

回到水源地後,劉兄又早早在那裡休息。他剛把剩下的半個便當給吃完。我落後的理由絕對充分。聽到我膝蓋又酸了起來,劉兄二話不說,又從袋子裡拿出噴霧劑幫我噴噴酸痛的兩膝,又拿芒果乾請我吃。(他那袋子裡面好像什麼都有),今天劉兄真是我的貴人。所謂出外靠朋友,這次登北插真是充分感受到了。

附記:(肉腳的行程記錄)

08:53 滿月圓之某處

09:30 北插登山口

10:28-10:30 多崖山叉路口

10:50-10:55 東眼山叉路口

11:20-11:28 林中盤根錯節梯之「受不了啦,我要休息」

11:40 水源地

11:50-11:53 木屋遺址

13:13-13:36 北插天山

14:52 木屋遺址

15:00-15:10 水源地

15:37 東眼山叉路口

15:57-16:00 多崖山叉路口

17:00 北插登山口

17:30 滿月圓之某處

本文日期:2003.11.2 | 台北行腳 | [旅聯網/北插天山]| [旅聯網/山毛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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