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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Post is under 澤之風

流浪集的圖像
八月中下旬到花蓮去看玉里金針花,回程時回到花蓮市,因為要等晚上10點開回台北的太魯閣號車,所以從六點到十點之間有好幾個小時可以在花蓮市區閒晃,內人在木心書屋看到舒國治這本「流浪集」還附親筆簽名,她本是舒國治的書迷,於是便興沖沖地毫不猶豫地買下這本書了,現在憶及如此作為果然有對到書中「流浪」的況味。當時我的心情也頗在漂浪著,看到書上有一紙長條書摘上書寫著「不要絕望,你絕對可以流浪」,又說「做你自己,世界自然會供養你。」、「人能走路,你就是天王老子。」,看到這些話語,心情因此大受鼓舞,便也真的以為「不去放膽流浪,又怎能知道路通是不通?」


(2008/8/23流浪到花蓮的麥當勞)

後來老婆看完這本書,說雖然她喜歡看舒國治的書,但這本書的內容卻不對她的脾胃;後來我手上一時沒有坐火車、捷運可看的書,因愛此書的輕巧,便隨手來拿看看,看著看著便愛不釋手了,概此書提及的「流浪」因子雖然不對老婆這種都會居家型女子的脾胃,卻頗對我這個已在台北流浪十年的男子的脾胃也。

這本書雖然名為「流浪集」,但實為舒氏歷年前發表在雜誌報章的專欄之匯總,因此除了「流浪」之外,也及「走路」、「喝茶」與「睡覺」。讀此書時我已有所感,雖然此說名為「流浪」,但其實是對應到一種「自我要求的認真生活態度」。這讓我想到在1998年年初在自己網站留下的新年心願「專心吃飯」、「專心睡覺」,如此與舒氏此書所提及者真有異曲同工之妙,或許我們都是具有潛在「流浪因子」(特別是心靈的自在流浪)的人種也。於是摘選其中我所認為的的佳句:

坊間有所謂「美食之旅」;美食,也算旅嗎?

吃飯,原是好事;只不應在寬遠行程中求之。美食與旅行,兩者惟能選一。

當你什麼工作皆不想做,或人生每一樁事皆有極大的不情願,在這時刻,你毋寧去流浪。去千山萬水的熬時度日,耗空你的身心,粗礪你的知覺,直到你能自覺的甘願的回抵原先的枯燥單位做你身前之事。

即使你不出門流浪,在此種不情願下,勢必在不同工作中流浪。

太多的人用太多的時光去賺取他原以為很需要卻其實用不到的錢,以致於他連流浪都覺得是奢侈的事了。

摘自《流浪的藝術》

便因喝茶,須得燒爐水,整杯盞,蘊壺溫,投葉片,斟熱湯,徐候由燙至溫,方能一口一口啜它;..,這也助益了我人對事物之不即取得的緩慢等待涵養,也無形中幫助我們少一點追逐效率,甚至可說是,一天中少做了許多事。噫,吾人一天中所做事何多也,一生中所做事又何多也。

摘自《行萬里路,飲無盡茶》

便因熟睡,許多要緊事竟給睡過了頭,耽誤了。然世上又有哪一件事是真那麼要緊呢?..須知正因為睡,恰恰可以道出世上原本無一事恁的重要。

隔絕之必要。

所以要睡,以與前日分開。暫別也。而醒後又各事萬物得有新意。

摘自《睡覺》

人能生得兩腿,不只為了從甲地趕往乙地,更是為了途中。

常常不知哪兒可去、不知啥事可幹、大有不可如何之日,噫,天涯蒼茫,我發現那當兒我皆在走路。

或許正因為有路可走,什麼一籌莫展啦一事無成啦等等難堪,便自然顯得不甚嚴重了。

處不良域所,我人所能做的,惟有走開。枯立候車,愈來愈不確定車是否來,不妨起步而走。在家中愈看原本的良人愈顯出不良,亦只有走開。

走路,亦可令人漸漸遠離原先的處境。走遠了,往往予人異地的感覺。

摘自《走路》

所以,看了舒氏風格的流浪、喝茶、走路、睡覺,我覺得流浪反而可能是一種認真的生活態度,在無可奈何之自己可以如何如何也。因為還曉得要去流浪,在相對於積極追求「想要而不可得者」,流浪至少是知道有哪些是「自己不想要」的,而積極地逃開。於是雖然沒有得到想要的,但是至少也可以躲掉自己不想要的,正因為如此所以要去流浪。

再來是專心,專心在吃飯、睡覺、走路、喝茶、玩古等,人生有太多事情讓人分心,讓人想要一心多用,終至庸庸碌碌什麼事都做都忙最後都漫不經心,不曾為任何事感動。於是一心、緩慢、等待、間隔也是人挺要緊要講究的學問也,譬如日本有所謂的「達人」者,一生只專心從事一項事業,做到專注,專精且深入,基於對自己所相信的生活態度的堅持也,與其貪求分心多樣事物,不如專心細細品味一件事情,就算只是把時間拿來好好睡覺,大睏三千年,睡到如隔世,睡到爛柯,亦頗佳,因這才會發現天下實無一件真的要緊事。

呼應本文標題,以上的「離」與「專」正是我所認為:流浪也是一種認真生活的態度也。

至於「不要絕望,你絕對可以流浪」,又說「做你自己,世界自然會供養你。」,這「一般人」最好聽聽就好,因為世界要供養你的前提是你必須「先做你自己」,而這一定要捨棄你以往賴以維生的一些習性,專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或是不做你不想做的事情,而這往往是最難。如果你沒辦法放棄這些,卻還是想學人去流浪,那就先準備自己養活自己吧;只要慾望少一點的話,或許還是可以過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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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 to “澤之風:流浪集-流浪是一種認真生活的態度(081229)”

  1. 水管你 說:

    這篇寫得太厲害了! 讓我獲益良多,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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