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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行腳

(復興街上的曹公圳遺跡與澄瀾砲台)

這一天的下午要到鳳山去遊蕩。

高雄的人文歷史盡在鳳山,因為鳳山也有新舊「雙城」,鳳山舊縣城在左營(左營鳳山縣舊城勘龜山風水),鳳山新縣城就是現在的鳳山市;2008年,鳳山新縣城正好建城220週年(活動網站)。而鳳山新縣城的護城河也是曹公圳的一部分,曹謹除了引曹公舊圳之水環繞縣城當做護城河之外,亦在縣城的幾處轉角建了六座砲台,今僅剩平台、澄瀾、訓風三座。所以遊歷鳳山新城不僅是在觀察縣城的輪廓,更是在尋訪當日曹公所走過的足跡。

跟狄更斯的雙城記以法國大革命當歷史背景很像的是,鳳山雙城記的歷史背景來自清康熙到乾隆年間的朱一貴、林爽文之亂,當時也是打著「反清復明」的革命旗幟為號召。康熙六十年,朱一貴起兵反清,攻陷左營的鳳山舊城,次年(西元1722年)知縣劉光泗建土城,為台灣第一座縣城。此時縣城三面環山,僅以土牆、刺竹在山勢間續之處相連,盜賊土匪若佔據高處窺伺,要對付城中百姓有如甕中捉鱉。乾隆五十一年,天地會首林爽文再度起兵反清,莊大田在南部呼應,兩度攻陷鳳山縣城,後戰亂雖平復,舊縣城卻已殘破不堪,於是在乾隆53年(西元1788年)暫時將縣署遷往大竹橋里下陂頭街(今鳳山市),初時只是一座竹城,但這就是鳳山建城之始。也許是越住越習慣,新城日益繁榮,到了嘉慶九年(西元1804),知縣吳兆麟興建新縣城,城門共有六座,大東門朝陽門(今龍山寺旁)、小東門同儀門(今東便門)、西門景華門(今鳳山捷運站出口)、南門安化門、北門平朔門,外北門稱郡南第一關(門額現存於縣政府內)。今只現存東便門,門額仍嵌於城拱門上,落款為道光十九年(西元1839年)。

不過縣城遷往鳳山之後,曾數度有再遷回左營舊城之議,包括嘉慶十年的盜賊作亂,次年吳淮泗再陷鳳山新城,官民這才驚覺埤頭新城實在不牢固,於是才又在道光五年重修鳳山舊縣城為石頭城。不過後來雖然左營的城牆都修好了,不過鳳山縣的官府衙門還是沒有遷回左營,繼續留在鳳山新城辦公。來到道光十八年(西元1837年),時曹謹任知縣,更加強新城防禦工事,疏濬護城河加深塹溝引鳳山圳之水注入,並在六座城門上建城樓,縣城四隅構築六座砲台。從此左營空留一座石頭城。時至今日,左營舊城中反多是近代的眷村軍民,舊城新用也是傳奇。

由於道光年間鳳山縣有兩座縣城,雖然清廷明令要官員遷回左營辦公,不過實際上地方官員卻未有動作,由於這段期間官員為了決定縣城所在反覆在雙城之間履勘,加上民眾往來兩地貨物運輸,因此在雙城之間形成一條官民往來頻繁的通道,朝出左營東門到傍晚可抵達鳳山的北門,近代稱之為「鳳山雙城古道」(可參考廖德宗先生的踏查記錄),古道路線以左營鳳山舊城東門為起點,經東門路往東南方向經凹子底,過愛河七吼橋(已拆除,今為自由橋,橋旁有近代所立之七吼橋沿革碑文),再經過灣子內、寶珠溝、獅頭、赤山,從文衡路進入鳳山新城,先進外北門,再入新城的北門。細細比對這條路線,竟然發現路線還會經過我現在住的地方附近的瑞豐夜市旁的東門路呢。

不過風水輪流轉,日治時期至今,左營因為更為靠海,所以被做為軍事基地,帶來新移民的進駐,近年來高鐵又在左營設站,帶動附近區域繁榮,新型百貨公司一間一間接著蓋。未來高雄縣市合併為大高雄市之後,左營區將涵蓋高雄縣的仁武、鳥松、大樹等鄉,到時候人口將達到32萬,約略與現在的鳳山市人口相當,鳳山雙城發展的故事將持續進行中,只是因為地理位置實在隔了太遠,終究還是不會發生雙城以「鳳山」之名被合併的浪漫情事吧。

(圖資來源:廖德宗先生google earth 飛覽鳳山雙城古道kmz檔)

清朝鳳山新縣城的輪廓狀似靴子,靴頭朝北。我準備把鳳山縣城的巡禮,分為兩次來走,一是繞經靴底以澄瀾砲台為主的曹公圳遺跡的城南巡禮,一是以平成砲台、柴頭埤為兩個靴頭的頂點的城北巡禮,而且以兩個捷運站來當起始點,從西邊的鳳山捷運站以逆時針方向到東邊的大東捷運站,途中景點預計包涵澄瀾砲台、立志街曹公圳遺跡、鳳凌廣場、雙慈亭、中山路市集、打鐵街、龍山寺、訓風砲台、東便門與東福橋、鳳山溪銀河十二星座。

走出鳳山捷運站沿著復興街往南,左邊的圳溝就是昔日的護城河,不過圳溝的土岸都有經過重新的整修,旁邊的綠地有鋪設人行步道,還有一些公園造景,不過圳溝的墨綠還是蠻嚇人的,臭味是沒有,不過應該沒有人想太親近。復興街一直走不久就看到圳溝另一邊的鳳山國小,到了立志街口的轉角,就看到澄瀾砲台。圳溝在立志街走入地下,一直往東最後注入鳳山溪。

(鳳山東便門與東福橋)

道光十八年(西元1838年),曹謹在鳳山縣城四隅築六座砲台,其中東北、西南隅各一;東南、西北隅各二。澄瀾砲台就位於縣城西南隅,砲台以及周圍城牆上設有銃孔,這段殘餘的城牆也是鳳山縣城目前僅存者。站上澄瀾砲台上可以看到右側的曹公圳溝,形成一道長長的護城河。

澄瀾砲台旁是鳳山國小,校門口有一造型別致的校徽,校園中有廣大的綠地,還有幾排正在變色的台灣欒樹。

左轉體育路,就是鳳凌廣場,有戶外咖啡雅座,就是高雄很有名的X鑽咖啡。體育路對面有一古厝,雖然看來年走失修,不過庭院廣大,拱門長廊,似乎頗有故事的樣子,不過沒來得及研究。

右轉中山路,對面似乎又有紅瓦古厝,後來看地圖介紹似乎是舉人街,不過從這個方向無法過去,留以後再探。中山路大概是鳳山最熱鬧的一條街了,小吃攤位沿著路旁一路展開,若問我推著嬰兒車好走否?只能嘆道:行不得也哥哥。於是改鑽到騎樓內,只是每戶前的地面不一樣高度,而且都拿來當做生意的場所了,也是難行。好不容易過了大東二路,店家少了,右邊有一間燕尾翹脊的古寺,正是二級古蹟-龍山寺。

鳳山龍山寺歷史頗為悠久,從右廂房中的幾塊重修龍山寺碑記,有人考證出歷史或許可追溯到清康熙,至今約有300多年。台灣五座龍山寺的香火都是源自於福建泉州安海鄉的龍山寺,主祀觀音菩薩。鳳山龍山寺緊鄰鳳山溪,鳳山溪下游匯入前鎮河出海,清朝舟船可以行至此,商旅從東便門附近上岸。據說鳳山龍山寺的香火來源自一位上岸的船客為了方便將故鄉龍山寺的香火包懸掛於石榴樹上後來忘記帶走,入夜後香火包放出紅光,當地人認為是菩薩顯靈,留取石榴樹枝幹做為佛像,建寺奉祀。現在我們所看到的龍山寺已經歷經多次整修,雖然尚稱保留許多傳統廟宇建築資產,不過廟宇外觀顏色看來頗為鮮豔,所謂的廟宇建築資產必須從廊牆龍堵的壁雕或是寺內的樑柱間慢慢去品味。不過充裕的時間就是我今天所欠缺的,因為天色已經快暗了,我必須趕快再去尋找訓風砲台與東便門。關於鳳山龍山寺的介紹可以看這裡

過了龍山寺,馬上就到了鳳山橋,從鳳山橋上往北看,先看到兩座橋墩狀的龐然大物;再過去不遠,則是河川中有一座島,島上有一城門,城門右側有橋連接到鳳山溪左岸。這城門自然就是鳳山縣城城門中僅存的東便門,不明就裡的人會以為東便門本來就蓋在河川中的,其實並非如此。近代鳳山溪尚未疏浚整治前遇有颱風大雨屢有水患,尤其是河水流到東便門和東福橋附近更顯侷迫,河水漫出河道,附近住家時有淹水之苦,因此居民向政府提出拆除東便門之請,縣政府在維護古蹟的考量下,經由專家的評估,決定讓鳳山溪從東便門兩側分流,從此水患獲得紓解。

東便門分內外雙拱,拱圈為紅磚材料,拱基為石材,外牆為咾咕石。內門額「東便門」仍嵌於拱門之上,落款為道光19年(西元1839年)為花崗石材。東福橋位於東便門外,興建於同治3年(西元1864年)為往來鳳山、屏東間往來要道,橋墩為長六角形的船首狀造形,兩端也都呈船首狀可減少河水衝擊,但原橋在民國95年時沖毀,兩橋墩沒入河道中,後吊起置於岸邊供人憑弔。

我們到達東便門時已經天色昏暗,由於又折往南去尋訓風砲台(只剩兩片牆)耽擱點時間,再回到東便門時天色幾已全暗,不過新建的東福橋上的木欄杆都已經點上了燈,東便門也打光映襯,因此別有古意幽情。東便門外頭有座東福祠,旁立有同治3年的「重修東福橋碑記」,東福祠主祀的是俗稱「橋公」的「橋頭土地公」守護東便門與東福橋,地方民眾還為「橋公」找到「橋嬤」作伴。比較令人訝異的是,直到現在東便門與東福橋往來的行人與機車還蠻多的,在台灣既有的城門中還有交通功能的,大概只有台南府城的兌悅門可以相提並論。

城門旁的小小腹地營造成一個小公園的映像,橋旁有一個水拹仔可以從下面的鳳山溪中抽水上來,有一位先生正在以此水沖洗橋面,有人問他,他回答說想趕快把橋面上殘留的檳榔汁沖洗乾淨。

至於鳳山溪旁營造的銀河十二星座,其實並不能改變這鳳山溪看起來像個大排水溝的感覺,而且在訓風砲台附近有許多遊民,夜晚要在此散步恐怕也會讓人怕怕的。沿著鳳山溪左岸走到光遠路,天色都暗了,鳳山城南巡禮暫告一段落,大東捷運站在左方不遠處。我們沒能在熱鬧的鳳山市街吃晚餐,還是搭上捷運橘線的往清朝之後日治時期接續鳳山繁榮的鹽埕埔而去。

(鳳山溪畔看東便門的夜色)

鳳山縣城巡禮可參考以下2007年「鳳山縣城220週年~鳳山縣城文化資產逍遙遊簡章 鳳山縣城文化資產逍遙遊」路線:
1. 步行遊鳳山縣城(城南區):
鳳山國父紀念館->柴頭埤遺址(中正公園)->沿著鳳山溪到東便門、東福橋、東福祠、東門遺址、訓風砲台、龍山寺、打鐵街。

2. 步行遊鳳山縣城(城北區):
鳳山國父紀念館->光遠路->光遠路312巷(蕃薯街)->鳳明街->鳳儀書院->城隍廟->曹公路->曹公巨樹->曹公廟->平成砲台->信義街->中華街->中山路->三民路385巷(鳳山第一街)->雙慈亭。

4. 騎自行車遊曹公圳:
鳳山國父紀念館->沿著鳳山溪到國泰路一段->國泰路一段與王生民路口曹公圳->陸軍官校(黃埔湖)->鳳東路段曹公圳->中庄段曹公圳->民族路->後庄段曹公圳->高雄縣私立仁愛之家->鳳屏一路->松寮陸橋->大寮光明路三段、成功路172巷口(曹公新舊圳交界處)→九曲堂(曹公圳源頭)→大樹舊鐵橋。

本文日期:2009.10.17 | 高雄行腳 | 相簿 | mps(GPS)


從鳳山捷運站到繞經澄瀾砲台、立志街、中山路到東便門、大東捷運站交通路線圖 | Google m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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