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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Post is under 澤山咸

這是第二本我看的太宰治的書,不知道是太宰治書寫流暢還是譯者翻譯的功力,雖是約百年前的日本怪誕短篇小說,但讀起來全無違和感。其中有兩篇改編自中國的妖怪小說《聊齋誌異》中的《清貧譚》與《竹青》。我在想太宰治之所以會想改編聊齋誌異這類的怪譚,是因為這些故事很對其脾胃。

聊齋誌異大多是屢試不第或是寒窗苦讀的書生,微薄的才氣不足以平步青雲但也有一點不甘於自墮於泥塵,處於飽經風霜而有點看淡世情之無可奈何之心境,百無聊賴之際,招致妖魔鬼怪來騷擾。太宰治應該有些羨慕這些處在超現實境界的書生,但他所處的現實世界(二次大戰期間)並沒有這些紅袖添香的妖精,只有戰禍連結下的生活窘迫。身為頹廢派作家掌門人的他曾這樣說,不禁讓人懷疑他到底在百般無聊的生活中看到了什麼離奇之事:

事實往往比小說更為離奇。但是世上還是會有無人看見的事實存在。有股衝動想把那樣的事實寫出來才是一個作者存在的價值。

於是接著兩篇改編自聊齋誌異的短篇後,他寫了一篇自稱是原創的「剪舌麻雀」,其中創造了一個「日本第一無路用的男人」的角色。這個男人怎麼無用呢?這個男人靠著他老婆從麻雀國挑回來的金銀財寶而致富,進而取得功名,最後到了一國宰相的地位,人稱「雀大臣」。而他老婆呢,早在挑金銀財寶時因為太重而被壓在雪地上凍死了。這篇其實對世間一切有著濃濃的諷刺意味啊。

太宰治能夠寫出這些文字,某種程度對於世情有深刻與透徹的了悟。人們因為他的無作為或是與世人認知的作法相違背而把他歸為頹廢派。但這搞不好這才是面對人生的積極態度也說不定。

最後一篇「一個承諾」,作者幻想出一個無稽的善行,「然而,這樣的善行將成為無可爭辯的事實被人傳頌」。作者又說「這個美談絕不是瞎掰,像這樣的事實,的確曾經存在於這世間。」

讀者看到這裡可能不知道太宰治到底在寫什麼。但是在最後一段他寫道:「站在第一線,正在為國打仗的諸君。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事。在誰也不知道的某一天,諸君在某個角落所做出的善行,必然會有一群作者,會毫無保留地流傳給子孫後代。…」

對沒有意義(也就是無聊)的事情做出社會貢獻,我大概有點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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