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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Post is under 澤山咸

讀本書首篇「別害怕!每個字都是文言文」,提到「怕」這個字,作者說:

此字原來不唸「帕」音,而是「泊」音,表內心恬靜,了無激動之義。白,是日出之前所顯現的微光,有一種單純、高潔的氣度。《老子.二十章》說了:「我獨怕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只有我獨立而無所作為,沒有外在的形跡徵候可見,就像嬰兒還不會笑一樣。)

在「人生勇敢果艱難」這篇中,又再度提到「怕」這個字,作者說:

「怕」,這個最常見的恐懼之詞原來並非恐懼之意。一個心,一個白,表達的是「內心恬靜,言行無貪無肆」…。又因為「白」是日將出之前所見的微光,便有單純、高潔的意思。無論是《老子.二十章》說了:「我獨怕兮其未兆」(我卻淡泊得沒有甚麼想做的事)…

作者大概沒想到有人這麼閒,會拿書中他自己解釋「我獨怕兮其未兆」的兩種說法來比較。雖然總是「淡泊」,不過兩種解釋的「消極」程度略有差別,一種是本屬天然,一種是後天領悟。其實我讀「見字如來」最有感觸的就是「我獨怕兮其未兆」。

關於「我卻淡泊得沒有甚麼想做的事」,要把《道德經.二十章》從頭再看一遍…

絕學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衆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我獨怕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儽儽兮若無所歸。衆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衆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似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絕學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內心沒有什麼想學想做的事,跟汲汲營營過一生有何差別;如果捫心自問,所有身外之事究竟關己何事後,好像也沒有什麼差別(相去幾何);那這些學問就算不學,那些利祿就算不求,也就沒有好擔憂的。因為沒有什麼好擔憂的,才能「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這種透澈的領悟,真是終極的「消極之道」啊。來對照一下「心經」的部分文字,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

既然沒有罣礙自然就能遠離顛倒夢想,所以無憂,但其實是根源於了悟「本無所得」。一個「怕」字有如此妙用,讓半吊子修道者提不起勁精進、找不到積極做事的理由,真是讓還在紅塵俗世中打滾的凡夫俗子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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